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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爸:寶島低音歌王洪一峰的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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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舊情綿綿」是伊的名,「思慕的人」是伊的影,「寶島曼波」是伊的舞步,「淡水暮色」是伊走過的路……伊,就是阮的「阿爸」。

這句嵌著五首歌名的介紹辭,不但是紀錄片《阿爸》的文案,也言簡意賅地描繪出「寶島低音歌王洪一峰」的一生。伊,即是台語的「他」,若寫成國語發音的字,就少了那份味道。

洪一峰創作「舊情綿綿」、「思慕的人」等台語歌曲的年代,也是他歌唱生涯最巔峰的時代,我還沒出生,但這些年來他的經典歌曲透過各種廣播和綜藝節目的播送和翻唱,即使沒聽過洪一峰名號的年輕人,對這些曲調可能也會感到耳熟。在片中,擔綱《阿爸》主題曲創作的周杰倫便盛讚:「思慕的人現在聽還是很屌,那個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,一個好的音樂你擺十年、二十年,一百年後聽,大家還是會被感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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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,82歲的洪一峰病逝當天,為了向這位寶島歌王致敬,台灣好生活報的音樂影劇單元特別網摘「台灣咁仔店」收錄、由郭麗娟執筆的介紹文〈從「有聲」紅到「有影」:洪一峰 ─ 唱作俱佳的歌謠創作者〉,那讓國語世代的我對台語歌王的音樂生涯有些初步了解,而看完《阿爸》紀錄片,則讓我認識「寶島低音歌王」光環底下,十足人性的一面。

《阿爸》不只是洪一峰的故事,更貼切地說,是洪家父子的故事。儘管為了重現洪一峰年輕時代的表演模樣和嚴格訓練孩子的景況,找來外貌神似的台語歌手和童星在片中的演技難掩生澀,洪一峰音樂生涯的厚度、洪家三兒子因父親另娶新歡而遭受的磨難、家族因共同信仰而逐步邁向和解的真實歷程,仍讓《阿爸》不失為一部動人的「家族傳記電影」。

在盛行翻唱日本歌曲的1950-1970年代,對自己的音樂無比執著的洪一峰,是當年少數身兼歌手與創作者的音樂人。他曾在一次訪談說過:「台語歌你知道都日本歌歌曲去改的,詞填一填,我的台語歌是 我自己創作的,笨歸笨,你認真做出來絕對有幾首給世界各國……台語歌也是不難聽啦,哪會講台語歌難聽?」1957年與作詞家葉俊麟的相遇,被藝人康康譽為「彷彿是周杰倫配上方文山」的組合,洪一峰最廣為人知的經典歌曲包括舊情綿綿、思慕的人、寶島曼波、淡水暮色,歌詞都出自葉俊麟的手筆,可惜《阿爸》著重在洪家的故事,對天作之合的搭檔並未有任何著墨,擔綱導演的三兒子洪榮良當初若能多花一點時間補足這個部分,《阿爸》作為台灣音樂電影資產的價值,應可更上一層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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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承父親演唱事業的大兒子洪榮宏,4歲開始接受洪一峰的發聲訓練,5歲開始跟父親搭檔登台,11歲跟洪一峰一起去日本演出,後來被留在日本學習音樂,一直到13歲父母離異被召回台灣為止,在三個兒子裡與父親互動最多,傷得也最深。從小緊緊牽著自己的父親之手一旦放開,對孩子生命割裂的痛,唯有相同經歷者能夠深切體會。

10歲那年父親為展現洪榮宏歌藝而特別創作的高難度歌曲「孤兒淚」,變成洪榮宏人生中最傷痛的問號:「阿爸你怎麼會寫這種歌給我唱,唱到我真的變成一個孤兒?」當47歲的洪榮宏,在爸爸過世後的眾星向洪一峰致敬演唱會「寶島青春夢」,再度唱起曲式迴腸盪氣的「孤兒淚」,搭配童年哭倒在鋼琴上的重現畫面,自然成為《阿爸》最催淚的片段之一。

在身兼編劇與導演的三兒子洪榮良對真實的堅持下,《阿爸》不避諱地拍出一般人認為的「家醜過程」,說服父親點頭的關鍵,在於最後家族復合的結局,「應該可以幫助同樣身在其中的人走出來吧!」《阿爸》也因此感動了台大圖書館長陳雪華,看完電影後主動聯絡洪家人,希望能讓洪一峰的生平資料透過典藏和數位化,讓全世界都能看到,洪家人遂以「洪一峰文化藝術基金會」名義,將各式影音、手稿、照片、樂譜、筆記本等資料捐贈給台大,並從2014年3月5日起到4月3日,在台大圖書館內舉辦特展和系列活動。

若在特展期間無緣到台大參觀,不妨參考由東吳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建置的「寶島歌王洪一峰的虛擬音樂博物館」,裡頭可以收聽40首洪一峰演唱的經典台語老歌、50張珍藏影像圖文說明,還有洪一峰在那卡西走唱時代創作的口白和插畫串起的手繪影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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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山農形容洪一峰的低沉渾厚嗓音,有如「深秋醇味十足的陳年紹興」,看完《阿爸》和台大特展裡那一張張屢次塗改、再三琢磨的創作手稿,再回頭聽這位老前輩的歌,更加增添了歲月輪轉無法抹滅的人生醍醐味。

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關魚,2014/3/13

【附註】

本篇前三張圖片取材自《阿爸》的電影官方部落格臉書

【相關連結】

⊙ 藍祖蔚影評 — 阿爸:舊情綿綿思想起且來新唱舊歌詩

⊙ 「咱思慕的人—寶島歌王洪一峰特展」暨系列活動

⊙ 無禁無忌唱乎爽──禁歌禁曲演唱會(內含「舊情綿綿」淪為禁歌的理由)

關魚專欄: 《關於好台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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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 關魚 (aboutfish)

關於一隻在大千海洋自由自在游泳的魚,無法停止關懷周遭環境的心跳聲。1972年出生,文字記者資歷邁入第18年,現任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,對任何有趣的人事物都很有興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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