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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顏時光:用穿越感知228時代的溫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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票房已破兩億的賀歲片《大稻埕》,用一幅畫和一台神奇相機,讓主角穿越回到台灣1920年代的日治時期。可以理解導演想要用「簡單、生動、有趣」的方式來介紹百年前的台灣歷史,如此企圖值得肯定,但個人看完就只想在心中大喊「好可惜啊~~」,葉天倫的編劇和導演功力明顯不夠駕馭這樣的題材,不少劇情編排流於「膚淺、造作、不合邏輯」,看得我頻頻皺眉,總有種「小孩舞大刀」頻頻被砸到頭的感受,不免想起了米果創作的歷史科幻小說《朝顏時光》。

同樣採取穿越手法,帶領讀者回到台灣歷史長河的中上游,米果的《朝顏時光》咀嚼得出作者吸收融合史料的厚度,在各種場景的描寫中,彷彿可以聞到各個時代的氣味飄出紙面,在老房子的潮溼木頭、診所的消毒藥水、姑婆慣用的髮油和端午粽香之間,尚未改建的街景、尚未死亡的人物活靈活現,許多歷史課本從沒交代過的事,透過米果的文字構築一座精采的立體拼圖,她用心改寫家族史的視角,讓我能真實感受到二二八與白色恐怖時代的溫度。

在戒嚴時期被國民黨列為絕對禁忌的「二二八事件」,相關討論在1987年解嚴後稍有鬆動,卻要到1991年才列入國中和高中歷史教材,1997年才納入國小課本。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「二二八事件」,源於1988年讀中山女高時跟補習班建中同學聊天,1989年侯孝賢導演、台灣電影史上首次挑戰二二八題材的名作《悲情城市》轟動上映,我卻因準備高三聯考而錯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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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對「二二八」留下深刻震撼的印象,是1995年到立法院參加二二八紀錄片發表會,看著受難家屬的訪談影像,當場泣不成聲。怎麼會在台灣這塊土地上,發生過這麼悲慘的事情,讓這麼多人背負著筆墨難以形容還不准說出口的哀痛,我卻幾近一無所知?二二八遺族阮美姝當場致贈與會者《孤寂煎熬四十五年》和《幽暗角落的泣聲》兩本著作,前者是她尋找爸爸阮朝日在二二八事件被捕失蹤後的心路歷程,後者是她花費五年、走訪接觸百餘位遺族的見證紀錄。把書帶回家的當晚,徹夜失眠,淚水怎麼關也關不住。

之後我嘗試找幾個同學朋友聊二二八事件,發現這話題對不少人而言非常「格格不入」,對方常常很快轉移話題,寧可多聊風花雪月,或現在很流行的「小確幸」類型事物。一方面應該是我選擇的表達方式不夠好,另一方面則驗證了當代台灣人與真實歷史之間的巨大斷裂,除了統治者以強權在教育與傳媒體系蓋築的高牆,也有我們自己在生活裡「視歷史如無物」的價值觀沖刷。

為了好好過活,人類具有「遺忘痛苦」的本能。但如果我們不能正視威權者的屠殺和恐怖統治帶給人民的痛苦,放任自己撇過頭不看不聽不問不想,也就形同給予威權者繼續宰制人民、製造更多更長期痛苦的機會。選擇在二二八事件屆滿60週年紀念日創立「台灣好生活電子報」的我,這些年常想著能否有更好的方式、更出色的文本,讓還不清楚二二八事件和白色恐怖時代的人,願意去接觸了解這些被國民黨統治者強力抹除和掩蓋的歷史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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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台中大里的二二八紀念碑攝影艾爾邦迪

感謝米果費盡心思撰寫了《朝顏時光》,把沈重龐雜的史料化為生動感人的故事,透過瀕臨槍口處決的男主角徐謙田,和歷史成績不好但有熱血的女主角幸子,兩人幾度穿越時空的交會對話與救援行動,不僅能以溫暖的方式帶大家認識那些少人聞問的時代場景,也能激起讀者一些自我追尋更多歷史的衝動。

最後,且引兩段書中的對話作結:

徐謙田告訴幸子從未聽過的家族往事,提及自己曾在她的家族長輩底下協助抗日情報工作,由於從未跟人說起,不免稍帶憂心地問:「反正都過去了,應該沒什麼關係吧?」

幸子突然噗哧笑出聲音來,「當然沒關係啦,這種事情在戒嚴時代不能談,現在連總統都可以罵了,沒什麼不行的。你下次想辦法到『我的現在』來,我帶你去瞧瞧,以前國民黨跟共產黨鬧彆扭,蔣介石跟毛澤東兩個老人家賭氣,現在不同了,國民黨主席都跑到北京跟共產黨主席握手了,沒關係的,我跟你保證,沒關係的……」

謙田的神情突然黯淡下來,對幸子詢問「怎麼了」的問號回應:

「我只是突然覺得,大家都白忙一場,包括我自己,還有席祺先生幾個兄弟,甚至包括妳舅舅,那個時代的許多人,都白忙一場……」

《朝顏時光》透過女主角的熱血努力,有個「不讓男主角白忙一場」的結局,希望台灣未來也能有更多人願意付出時間心力,讓那些投注於台灣時代洪流的理想熱情和鮮血性命,不致於白忙一場。

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關魚,2014/2/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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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《青島東路三號:我的百年之憶及台灣的荒謬年代》書中的光華醫院歷史照*

【附註】

《朝顏時光》是依據真實家族史改編的小說,書中的重要配角顏世泓即是米果的舅舅顏世鴻,顏所著的《青島東路三號:我的百年之憶及台灣的荒謬年代》是本非常珍貴的回憶錄,可與《朝顏時光》對照著看。

【相關連結】

《朝顏時光》書介與網購

2014年228共生音樂節

⊙ 讀《朝顏時光》心得

這樣的高中歷史教科書

關魚專欄: 《關於好台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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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 關魚 (aboutfish)

關於一隻在大千海洋自由自在游泳的魚,無法停止關懷周遭環境的心跳聲。1972年出生,文字記者資歷邁入第18年,現任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,對任何有趣的人事物都很有興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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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Tony 說道:

    90年代末,身在國外讀到台灣的228事件,還是讓六年級後段的我很震撼。
    洗腦和淡化處理真是可怕啊~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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