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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鋪師:比賽輸了,所以每個人都贏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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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夏末找機會去看《總舖師》的午夜場,回家後就在臉書上大力推薦這部「十年來讓我最喜歡的電影」,後來又帶姊妹和父母去看,總共看了三遍,本篇感言雖在看完第一遍就構思完畢,但因為標題和內容會爆太多雷、破太多梗,一直忍耐到現在才寫。沒看過電影、將來想看DVD或等電視播又不喜歡被破梗的讀者們,就不要繼續往下拉了,其他看過的觀眾請聽我娓娓道來:

總鋪師廣受喜愛的橋段很多,在網路評論比較受爭議或覺得不太滿意的,就是總鋪師大賽的片段和結局,主要是嫌比賽過程太長、評審反應老套、還有嫌比賽地點選址突兀等等(註),但在我看來這些都不是缺點,因為導演陳玉勳藉由比賽想展現的並非「勝負」,希望擺脫歷史最常見的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」與台灣普遍瀰漫「哇抹尬意輸(我不喜歡輸)的感覺」格局,企圖讓「每個參與者的人生」在切磋結束後,都能有個「階段性的圓滿」。畢竟,上乘的悲劇雖能讓人警醒現實的殘酷與領悟生命的深度,想讓多數人獲得繼續活下去的溫暖動力,還是得靠上乘的喜劇。

要讓戲裡人人都贏,篇幅夠多的鋪陳和小婉隊輸掉決賽即是必要的設計,以下一一分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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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看小婉師的隊伍,領軍的是連半路出家都稱不上的狗屎運小婉師,搭配毫無廚藝可言的蒼蠅師老婆、臨時找來湊數的水腳AB,真正能稱上戰力的只有長年照顧虎鼻師的露絲米,還是比賽當天才意外發現的戰力,連培養團隊默契的時間都沒有,對比「在辦桌圈打滾多年的阿財師及水腳團隊、一輩子追尋料理真義的鬼頭師和他的高徒料理醫生葉如海」,如果讓小婉師隊拿走冠軍,所有戰戰兢兢提昇「專業」的廚師們都會很吐血吧。

光看比賽結果,平日偷工減料、關鍵時刻找槍手的阿財師贏了面子,邊捧冠軍盃邊說感言「讚」(個人覺得有諷刺馬英九競選連任口號「台灣加油讚」的味道),跟台灣選舉不是很像嗎?鬼頭師最在意的集人生大成料理「無怨無悔」,終究讓一腳踏入鬼門關的評審領悟此道料理的真義,從而改判讓比賽逆轉,鬼頭師也才得以「笑傲退出江湖」。葉如海的番茄炒蛋在單道料理對決雖輸給小婉的菜尾湯,但靠著鬼頭師力抗阿財師的命令,他能在比賽末尾端出這道菜,成為「向遙遠母親喊話、從此與殘破童年和解」的契機,就已經是人生的贏家了。

同理,當小婉決定上台挑戰過去最害怕的「炒鱔魚」,於大火中隱約重見思念已久的過世父親蒼蠅師,以兩人共炒的超現實場面獲得「原本以為不可能」的父女傳承,就已經是掙脫「逃避現實紙箱」的贏家了,因為要真正戰勝懦弱的自己,本來就比贏得任何比賽都要困難。沒有料理才華的寡婦膨風嫂,藉比賽得以親眼看到「原本好高騖遠只重打扮」的女兒得到蛻變成長,對母親而言,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禮物?如果僥倖贏得檯面上的冠軍,母女哪來足夠的本事立刻去擔綱國宴主廚(比賽的副獎品)?

正因為小婉師隊沒有拿到冠軍的百萬獎金,水腳A和水腳B才有機會向眾人坦承「過去一切都是詐騙」,歡喜揮別說謊人生,露絲米也才得以自由回印尼發展,不用被哀求留在台灣當國宴槍手。小婉母女輸掉比賽後合開便當店,用心上人教導的「藕香藥泥」當招牌菜色,才是更貼近現實的圓滿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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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總舖師》幕後花絮 #6 人鬼神篇截圖*

從小看料理漫畫長大的我,看本片比賽評審過程時並不覺得冗長,除了將其視為向「妙手小廚師」、「將太的壽司」、「中華一番(中華小廚師)」、「烘焙王」等漫畫和星爺電影「食神」致敬的片段,也把三位評審納入「每個人都贏」的範圍–楊麗音飾演的滅絕師太得以重溫「青春滋味」、謝宇威飾演的半身癱瘓金刁嘴得以「見到媽媽並瞬間重新站起」、單承矩飾演的「人間愛吃鬼」得以體悟「臨終前最想吃的一道菜」……與會者個個得到他們人生最想要的,當然也包括「覺得有古早菜在老年結婚才有意思」的辦桌喜宴源頭月霞老夫婦,以及在眾裡尋她千百度,多年後終於藉此得知月霞消息的虎鼻師和許董。

《總舖師》當然還是有些明顯缺點亟待未來的續集改進,四個月前我寫完臉書文後,也好幾次自問為什麼會不惜用「十年來最喜歡的電影」這麼高的讚譽?自我分析的結果,應該是「總鋪師」和「總編」所需要的能力和責任非常相像,總鋪師無法討好每張嘴,就像總編無法討好每個讀者,我們只能使出渾身解數,盡力把各種材料(題材)烹煮成一盤對得起自己職責的菜(報導)。當小婉師站在捷運隧道的祕密基地塗鴉牆前問:「那總鋪師他賺什麼啊?」憨人師回答:「他賺到感情,也賺到人情啊,最重要的,是賺到自己心裡的歡喜。」真是本片無比動人的註腳。

《總舖師》集合各種台灣小善良的古早心,合力成就一件事(一部正港的台灣電影)的歡喜,特別能夠打動我,因為我相信那是近年朝鬼島沈淪的台灣,最需要重新找回的價值。如同勳導在幕後花絮第8篇所言:「古早心是互相你幫我、我幫你,不會去計較很多事情,我們是一個集體的社會……你做菜的感覺,你是要服務誰?你是誠心誠意把這些菜作得很好吃,還是你是為了來賺錢的?那是不一樣的。

2013年第50屆的金馬獎,總鋪師在入圍階段就很吃憋、頒獎更全數槓龜,我最後想跟勳導分享一句心裡話:「金馬雖然輸了,在我心中,你的電影贏了。

 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關魚,2014/1/2

【附註】

比賽地點選在國父紀念館,除去拍片商借地點的各等現實考量,個人認為很符合台灣現代處境和官方舉辦比賽的風格,在揮之不去、如影隨形的「中國威權」注視下,努力創造專屬於台灣的特色,所以並不覺得突兀。

【延伸閱讀】

⊙ 性,是三個人的事(總舖師篇)

⊙ 總舖師 Zone Pro Site臉書

⊙ 電影《總舖師》幕後花絮 #8 古早心古早味篇

在幕後花絮中,個人認為這篇是最能代表電影精神也最感人的,比所有的預告都好看。監製李烈說:「我覺得以前的台灣人,心裡面念茲在茲的,都是怎麼樣可以對別人好,寧願花那個心,去把食物按照該有的步驟,一步一步都不落的做出來,那個東西就會好吃。」總鋪師會這麼好看,也是因為幕後幕前所有工作人員都花了很多心思,一步一步地把總鋪師的古早味經營到位吧!

關魚專欄: 《關於好台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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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 關魚 (aboutfish)

關於一隻在大千海洋自由自在游泳的魚,無法停止關懷周遭環境的心跳聲。1972年出生,文字記者資歷邁入第18年,現任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,對任何有趣的人事物都很有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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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Harrison 說道:

    2012年夏末總舖師應該還沒上映,總舖師是2013年才上映的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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